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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万年无敌系统才来?我反手把它拆了喂分身】(1-6)【作者:牧天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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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6-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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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牧天宇简介:穿越万年,无敌世间。 林天玄曾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,胎穿高武世界,觉醒不死不灭之体,悟性逆天,万年间横扫诸天万界,成就无上混沌主宰,连当世最强女帝都是他亲妹妹。 直到那天,系统终于来了。 “叮!恭喜宿主绑定天命大反派系统,请宿主按照剧情杀——” “等等,你说我穿书了?还是个无名小卒?反派BOSS早就被我顺手宰了?” “是的宿主,所以现在请您接替反派职责——” “滚。” 一指碎系统,分裂万千,随手丢进诸天万界的分身体内。 林天玄拍了拍手,转身撕开虚空,直奔系统老家。 ——“听说你们认主方式是打屁股?”字数:35,309 字 第一章:系统来晚了 林天玄睁开眼的时候,还是被气醒的。 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开眼的蝼蚁敢来挑衅,也不是因为哪个世界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天才需要他去镇压。这些事早就跟他没关系了。万年了,从他胎穿到这个世界,从婴儿一步步走到今日,这诸天万界能让他多看一眼的东西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 他气的是另一件事。 「你说什么?」林天玄坐在混沌虚空的至高处,周身无光无相,明明没有任何气势外泄,却让整个虚无都在微微颤栗。他低头看着眼前那块突然冒出来的半透明面板,面色平静得可怕,「你再说一遍。」 面板上浮现出一行金色的字,还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叮咚声效—— 【叮!天命大反派系统正式激活!宿主您好,本系统将引导您完成天命大反派的所有剧情任务,请宿主做好准备!】 然后又是一行。 【检测到宿主当前实力超出系统评估上限……正在进行二次评估……】 【评估失败。】 【评估失败。】 【评估失败。】 【系统温馨提示:宿主,您可能已经无敌了。】 林天玄没说话。 他想起了一万年前的事。 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七岁的孤儿,在福利院长大,没什么大志向,唯一的爱好就是在网上看小说。玄幻的、仙侠的、都市异能的,什么都看,看得多了,自然也就对那些套路门儿清。那天他正追着一本叫《万古第一反派》的书,看得正上头,结果被福利院的管事逮住他在被窝里看手机,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在腿上,扒了裤子就打。 那管事手劲大,打得又狠又密,啪啪啪的声音在深夜的福利院里格外清脆。林天玄一开始还挣扎,后来不知怎么的,大概是打得太爽了,整个人竟然放松下来,意识开始模糊,恍惚间只觉得屁股上火辣辣的,却莫名有种奇异的快感。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 再睁开眼的时候,他成了一个婴儿。 胎穿。他花了整整三年才确认这件事,又花了五年才搞清楚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到底有多离谱。这是一个高武世界,异能侧与武者侧并存,有人觉醒异能掌控元素,有人修炼武道破碎虚空,两条路走到最后殊途同归,都能触及那传说中的境界。 而他林天玄,天生就带着两个天赋。 不死不灭——不是夸张,是真的不死不灭。他试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,把自己扔进太阳核心烧过,让空间裂缝撕碎过,甚至尝试过自爆灵魂,结果无一例外,每次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,连根头发都没少。他的寿命更是个无底洞,像是永远不会有尽头。 悟性逆天——这个更离谱。任何功法、任何异能、任何武道招式,他看一眼就能学会,学一遍就能精通,精通之后还能自创出更强的版本。别人花一辈子都摸不到门槛的东西,他喝杯茶的功夫就悟透了。 靠着这两个天赋,林天玄只用了短短一万年,就走完了别人一百辈子都走不完的路。 万年无敌。 不是慢慢变强的,是很快就没人打得过他了,然后剩下的几千年,他都在等着有人能追上他。没人追上。他只能自己跟自己打,自己跟自己悟,悟着悟着,就把这诸天万界能悟的东西都悟透了。 无上混沌主宰。 这是他自己取的名字,因为实在找不到更高的境界了,他站在最高处,往下看,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那些所谓的神帝、仙尊、圣皇,在他眼里跟蝼蚁没什么区别,不是贬低,是事实。 他还有个妹妹,林清瑶。 不是亲妹妹,胜似亲妹妹。当年他在一个偏远的小世界里捡到她的时候,她还是个快冻死在雪地里的孤儿,小脸冻得发紫,却倔强地不肯闭眼。林天玄看她那双眼睛,莫名想起了前世的自己,便随手救了她,随手教了她几手功法。 结果这丫头也是个狠人。短短八千年,硬是靠着林天玄给的那点基础功法,一路杀穿九重天劫,成就女帝之位。诸天万界提起「清瑶女帝」,没有不胆寒的,那是个真正的杀神,比起林天玄这个隐世不出的,林清瑶的名号要响亮得多。 不过在林清瑶心里,她哥永远是第一。 「哥,你今天怎么没来吃我做的饭?」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虚空之外传来,带着几分不满。 林天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 林清瑶什么都好,就是有个毛病——她迷上了做饭。一个女帝,杀穿九天十地的那种,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菜谱。更可怕的是,她做的饭是真难吃。林天玄吃过一次,以他不死不灭的体质,都差点没扛住。 「忙着。」林天玄简洁地回答,顺便把那块面板往身后藏了藏。 可惜没藏住。 林清瑶的身影出现在混沌虚空中,一袭白衣,长发如瀑,容貌倾国倾城,眼神却冷得像万年寒冰。她一眼就看到了林天玄身后那块发光的面板,眉头微蹙:「哥,那是什么?」 「没什么。」林天玄面不改色。 「你脸上写着『有事』两个字。」林清瑶走近了,盯着那面板看了三秒,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,「……系统?」 「嗯。」 「刚来的?」 「嗯。」 「你都无敌多久了?」 「……一万年。」 林清瑶沉默了。她抬起头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哥,半晌才开口:「所以,你靠自己修炼了一万年,无敌了,然后系统现在才来?」 「嗯。」 「它来干嘛的?」 林天玄面无表情地把面板上的内容念了一遍:「天命大反派系统,让我当反派,走剧情,杀气运之子,统治诸天,诸如此类。」 林清瑶又沉默了。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久。 然后她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:「哥,你穿书了?」 林天玄点头。 「书里的反派Boss是谁?」 「按照原剧情,应该是那个叫帝无极的。」林天玄回忆了一下,前世那本《万古第一反派》他确实看过,里面的最终Boss就是帝无极,一个布局万古、算计诸天的狠角色,「不过我三千年前就把帝无极捏死了。」 「为什么?」 「他路过我的地盘的时候,朝我这边看了一眼,眼神不太礼貌。」 林清瑶:「……」 她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:「所以,原书的反派Boss早就被你随手干掉了,你现在是诸天万界最强的存在,没有任何人能当你对手,而你的系统——迟到了一万年——现在让你去当反派?」 「总结得很到位。」 「哥。」 「嗯。」 「这个系统是不是脑子有病?」 话音未落,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字,字体有些颤抖,像是很委屈的样子—— 【叮!系统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大部分反派任务(非主动),现重新规划剧情线……】 【系统提示:宿主目前实力超出剧情框架,建议宿主直接担任最终Boss角色,系统将全力辅助——】 林天玄看着这行字,忽然笑了。 他很少笑。无敌太久了,笑都觉得没意思。但这一刻他是真的笑了,笑得整个混沌虚空都在震动,笑得林清瑶都往后退了两步。 「一万年。」林天玄的声音很轻,却让那面板开始剧烈闪烁,「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?」 面板没敢回话。 「刚穿越那会儿,我以为会有系统。没有。我辛辛苦苦修炼,被人追杀,被人当成怪物,一个人摸爬滚打,没有系统。后来我无敌了,我想,系统大概不会来了。结果你现在告诉我,我是穿书的?我本该是个有系统的天命大反派?」 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很轻,却让整个虚空都凝固了。 「你迟到了一万年。」 【叮……宿主请冷静……系统可以提供补偿……】 「补偿?」林天玄伸出手,那面板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一样,疯狂颤抖,「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境界吗?」 【……无上混沌主宰……】 「那你知不知道,这个境界意味着什么?」 面板疯狂搜索资料,最终颤巍巍地给出了答案—— 【……诸天万界最高境界,无出其右者……】 「还有呢?」 【……此境界者可……可……可拆解一切规则造物……包括……包括系统……】 「答对了。」 林天玄的笑容消失了。 他的手指轻轻一握。 咔嚓。 那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,而是一种更本质的、更本源的东西在崩碎。那面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,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迸射出来,像是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。 【叮叮叮叮叮——!!!】 【警告!警告!系统核心正在被拆解!】 【宿主!宿主你不能这么做!没有系统你也能活!但系统没了就——】 【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】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混沌虚空中炸开,那面板轰然碎裂,化作无数金色的碎片,飘散在虚空中。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光,都在微微颤动,像是什么活物被生生肢解了一样。 林清瑶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,末了评价了一句:「吵死了。」 林天玄没理她。他正专注于眼前那一堆系统碎片,双手翻飞,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仪器一样,将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拆开、分类、重组。他的动作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,每一秒都有数以万计的碎片被他重新排列。 他要把这个系统彻底拆了。 不是毁掉,是拆开。毁掉太便宜它了,他要让这个迟到了一万年的东西,以另一种方式赎罪。 【系统核心规则一:认主绑定——已解除。】 【系统核心规则二:任务发布——已剥离。】 【系统核心规则三:气运掠夺——已提取。】 【系统核心规则四:反派指引——已粉碎。】 【系统核心规则五——】 林天玄的手顿了一下。 他看着第五条规则,嘴角微微上扬。 那是一条很有意思的规则,是系统最底层的认主逻辑,藏得很深,深到连系统自己可能都不知道。但林天玄是混沌主宰,诸天万界没有他看不穿的东西。 「原来如此。」他低低地笑了一声,「认主方式是这个?」 林清瑶凑过来看了一眼,然后表情变得非常微妙。 「……被打屁股?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天玄,「这个系统的认主方式是被打屁股?或者打别人屁股?」 「嗯。」林天玄将这条规则单独提取出来,小心翼翼地封装好,像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收进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里,「留着,有用。」 「有什么用?」 林天玄没有回答,只是笑。 他继续拆解,将系统的所有功能模块都剥离出来,分门别类,整整齐齐。到最后,原本完整的系统被拆成了大大小小数百个功能碎片,每一个碎片都保留着原系统的一部分能力——有的能发布任务,有的能检测气运,有的能提供奖励,有的能绑定宿主。 他看着这些碎片,忽然有了个主意。 「哥,你要拿这些碎片怎么办?」林清瑶问。 「喂分身。」 「什么?」 林天玄抬手一挥,混沌虚空之中,无数道身影浮现出来。 那是他的分身。 一万年来,他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分出一些分身,扔到各个世界里去体验生活。有些分身是主动分出去的,有些是修炼时逸散的能量自行凝聚的,久而久之,他在诸天万界留下了数不清的分身。这些分身分布在各大小世界,身份各不相同,有正道巨擘,有魔道枭雄,有妖族大圣,也有人族凡夫。 大部分分身都没有林天玄的记忆,他们有自己的意识、自己的人生,只是在最本质的层面上,他们仍然是林天玄的一部分。 而此刻,林天玄要做一件很有意思的事。 他将那些系统碎片一块一块地扔向那些分身,每一块碎片都精准地没入一个分身的体内。那些分身有的正在闭关修炼,有的正在与人激战,有的正在喝茶看风景,被碎片入体的瞬间,他们同时愣住了。 然后,一道道光芒从他们身上亮起。 【叮!气运掠夺系统已激活!】 【叮!任务发布系统已激活!】 【叮!签到系统已激活!】 【叮!抽奖系统已激活!】 【叮!强化系统已激活!】 数百道提示音同时在各个世界响起,此起彼伏,热闹非凡。 那些分身们有的惊恐,有的疑惑,有的欣喜若狂,有的面无表情。他们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意识,此刻突然被一个系统砸中,反应各不相同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站在混沌虚空中,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。 「好了。」林天玄拍了拍手,转身看向林清瑶,「我出去一趟。」 「去哪儿?」 「系统老家。」 林清瑶愣了一下:「系统还有老家?」 「当然有。」林天玄的目光穿过重重虚空,落在某个极其遥远的方向上,「系统不是凭空产生的,它有制造者,有源头。我要去看看,到底是什么人,造出了这么一个迟到一万年的东西。」 他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变得危险起来。 「顺便,我把那条认主规则改了。」 「改成什么?」 「改成被打光屁股,或者打别人光屁股,就算认主成功。」 林清瑶:「……」 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 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说:「哥,你是不是对打屁股这件事有什么执念?」 林天玄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想起了前世那个夜晚,福利院的管事把他按在腿上,巴掌一下一下落下来,啪啪啪的声音在耳边回响,然后他就穿越了。 那个瞬间的感觉,他一直记得。 说不上是什么执念,只是觉得,那条认主规则,很合适。 「走了。」林天玄一步踏出,身影消失在混沌虚空中。 林清瑶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四散在各个世界里的分身,看着他们身上闪烁着的系统光芒,忽然觉得她哥这个人,有时候是真的让人无语。 无敌了一万年,等系统等了一万年,结果系统来了,他把系统拆了。 拆了还不算,还把碎片喂给了分身。 喂了分身还不算,还要跑去系统老家改人家的认主规则。 改什么不好,改成打屁股。 「神经病。」林清瑶小声骂了一句,然后转身,也消失在了虚空中。 她还要回去做饭。 虽然没人吃。 *** *** *** 混沌虚空的深处,无数金色的碎片在各大小世界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 那些分身们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,他们只知道自己突然有了一个系统,有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。 而他们更不知道的是,这些系统碎片,全部来自同一个源头。 那个源头,此刻正穿越无尽虚空,朝着某个不可知之地,缓缓前行。 系统的家乡。 那里有什么,林天玄不知道。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—— 那里的日子,不会太平静了。 第二章:系统娘,你的屁股准备好了吗?! 林天玄穿过混沌虚空的速度并不快。 不是不能快,是不想快。一万年了,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什么事情产生过期待感,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让他提起兴致的去处,他反而不着急了。就像一个饿了一万年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桌美食,他不会狼吞虎咽,他会慢慢走过去,慢慢坐下,慢慢拿起筷子,让期待感在舌尖绽放之前就填满整个胸腔。 系统的家乡在诸天万界之外,在一切规则与秩序的尽头,在一个连混沌都不曾触及的地方。 林天玄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确切的位置。 不是路难找,是他中间绕了段路,顺手处理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。有个自称「万界之主」的白痴,看到林天玄路过他的领地,居然派了三千大军来拦截,说要收「过路费」。林天玄看了他一眼,就一眼,那所谓的万界之主连同他的三千大军就化作了宇宙尘埃。 不是故意的,是真的没控制住。 境界太高了,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。 三天后,他站在了一扇门前。 不是比喻,是真的有一扇门。一扇巨大的、纯白色的门,门板上没有任何纹路,没有任何装饰,就是一片纯粹的白色,白得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,白得像从未被任何笔墨玷污过的宣纸。 这扇门悬浮在虚无之中,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,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。 林天玄盯着这扇门看了三秒钟,然后伸手推开了它。 门后是一个房间。 一个很普通的房间。 有书桌,有椅子,有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文件夹。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时间表,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「系统A-001号测试」「系统B-023号优化」「系统C-107号上线」之类的内容。角落里有一张看起来很舒服的躺椅,躺椅上还搭着一条毛毯。 整个房间的风格就像一个独立游戏开发者的工作室,只是比普通的游戏工作室要整洁得多,也安静得多。 房间里有人。 一个女人。 她正坐在书桌前,背对着门口,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一块半透明屏幕。屏幕上跳动着一行行数据流,她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敲击着什么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 「……天命大反派系统的信号彻底消失了,最后一次定位是在……咦?混沌虚空?那地方怎么会有人能拆解系统核心?不对不对,这个数据异常太大了,难道是那个穿越者自己修炼到了那个境界?怎么可能,我给那本书设定的最高战力明明只是……」 她突然顿住了。 因为她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。 不是有人进来了的那种感觉,而是整个房间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,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尖叫着发出警告,告诉她身后站着一个她绝对惹不起的东西。 她慢慢转过头。 然后她看到了林天玄。 一袭黑衣,长发随意束在脑后,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,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泄,却让她的灵魂都在颤抖。他站在那里,就像整个宇宙都站在了那里,不可撼动,不可直视,不可理解。 最要命的是,他在笑。 那种笑容让系统的创造者想起了自己做过的那些噩梦——那些她设计出来专门用来吓唬主角的最终Boss,在出场时露出过这种笑容。 但那些Boss是假的。 眼前这个是真的。 「你……你是谁?」她的声音有些发抖,「你怎么进来的?这里是诸天万界之外的独立空间,没有我的许可,任何人都——」 「门没锁。」林天玄说。 「……什么?」 「你的门,没锁。」林天玄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「我一推就开了。」 系统的创造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转过身,面对着林天玄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。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,长发披散在肩上,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,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 但此刻她的脸色比她的裙子还要白。 「你到底是谁?」她再次问道,这一次声音稳了很多,「你不可能找到这里。诸天万界没有任何存在能定位这个空间,我设计的规则里——」 「你设计的规则。」林天玄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很轻很淡,「你设计的规则,就是给我一个迟到了一万年的系统?」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。 系统的创造者的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 林天玄看着她,不紧不慢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小块金色的碎片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正是那个天命大反派系统被拆解后剩下的最后一块核心。 「这个系统,」林天玄将碎片在指尖转了转,「是你做的?」 沉默。 长久的沉默。 然后,系统的创造者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认命了一样,点了点头。 「是。」 「为什么迟到一万年?」 「因为……」她咬了咬嘴唇,「因为我忘了。」 「忘了?」 「我设计完那个系统之后,设定了一万年的延迟启动,然后就去忙别的项目了。」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「等我再想起来的时候,已经……」 「已经一万年了。」 「……对。」 林天玄点了点头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 然后他问了一个让系统的创造者浑身汗毛倒竖的问题。 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 「苏……」她犹豫了一下,「苏小晚。」 「苏小晚。」林天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,「你是这诸天万界所有系统的创造者?」 「不算是所有,但大部分底层规则是我写的。」苏小晚说到这里,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弱的心虚,「天命大反派系统是我早期的作品,当时技术还不成熟,所以……」 「所以你会犯『延迟启动设成一万年』这种低级错误?」 苏小晚闭嘴了。 林天玄将那块金色的碎片随手扔回了储物空间,开始在房间里走动。他走到书架前,随手抽出一个文件夹翻了翻,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系统设计方案。他走到墙边,看了看那张时间表,上面从「系统A-001号」到「系统Z-999号」,几乎全是已完成的状态,只有角落里的「天命大反派系统」后面,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大字—— 「坑」。 林天玄看着这个字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 他转过身,看向苏小晚。 苏小晚已经缩到了躺椅旁边,双手抱着一本厚厚的设计手册挡在身前,像是那本手册能保护她一样。她的眼睛很大,此刻瞪得更大了,里面写满了恐惧,但恐惧之外,还有一丝倔强。 「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」她的声音在发抖,「我告诉你,我虽然只是系统创作者,不是战斗型的存在,但我还是有自保手段的!你要是敢——」 「你有一个天赋。」林天玄忽然说。 苏小晚愣住了。 「你天生就有一个天赋,」林天玄的目光穿透了她的身体,看到了她最本质的存在,「叫做『系统亲和』,是它让你能设计出那些认主规则,也是它让你能连接诸天万界的所有系统。我说的对吗?」 苏小晚的脸色彻底变了。 「你怎么知道?」 「我是无上混沌主宰。」林天玄平静地说,「这诸天万界,没有我看不穿的东西。你的天赋确实很厉害,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陷。」 「什么缺陷?」 「它没有任何攻击力。」 苏小晚的表情僵住了。 「也就是说,」林天玄慢慢走向她,每一步都让房间里的温度再降一分,「你现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你有自保手段,但那些手段都是针对系统层面的,对我——一个活生生的、站在你面前的、比你强大无数倍的人——没有任何作用。」 苏小晚的手在发抖,那本设计手册差点没拿住。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。 不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,不是一个被系统牵着鼻子走的宿主,而是一个靠自己的力量无敌了万年的怪物,一个连她这个创造者都无法理解的存在。 「我……我可以补偿你!」她急声说道,「你想要什么?系统?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系统!天命大反派系统只是我的早期作品,我还有更高级的——我有创世系统、造物系统、因果系统、命运系统——你想要哪个?不,我全给你!全部绑定给你!你想要什么功能我都能——」 「不需要。」林天玄说。 「那你要什么?资源?权限?我可以给你管理员权限,让你直接操控诸天万界的底层规则——」 「不需要。」 「那你要什么?!」苏小晚几乎是在喊了。 林天玄停下了脚步。 他站在苏小晚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,苏小晚能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。 然后他说了四个字。 「打你屁股。」 苏小晚以为自己听错了。 「什么?」 「你的系统,」林天玄不紧不慢地说,「认主方式是被打光屁股,或者打别人光屁股。我拆系统的时候看到了这条底层规则。是你设计的吧?」 苏小晚的脸在一瞬间变得通红。 「那……那只是系统底层逻辑的一个小彩蛋!没有实际意义的!我设计的时候就是随手——」 「你说这是彩蛋?」 「对!就是彩蛋!开发者的恶趣味而已!不会真的触发——」 「可是它触发了。」 苏小晚的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 「你那个系统,」林天玄说,「在我拆它之前,它已经跟我绑定了。认主成功了。也就是说,按照你设计的规则,我或者被别人打过屁股,或者打过别人的屁股,从而触发了认主条件。」 他顿了顿,看着苏小晚那张越来越红的脸,缓缓说出了后半句。 「我穿越之前,被人打过屁股。打得很狠。打完之后我就穿越了。所以你的系统判定那次被打为认主仪式,于是跟我的灵魂绑定了。但它设定的是一万年后才启动,所以我等了一万年,才等到那个迟到的系统。」 苏小晚的脑子嗡了一下。 她设计的规则,她写的代码,她埋的彩蛋,在一万年前,在另一个世界,因为一个福利院管事的巴掌,被意外触发了。 然后她让那个宿主等了一万年。 「所以,」林天玄的声音像一把钝刀,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割在苏小晚的神经上,「你欠我一万年。」 苏小晚想说什么,但林天玄没有给她机会。 「按照你自己设定的规则,认主方式被打屁股。那么作为系统的创造者,作为让我等了一万年的罪魁祸首,你觉得你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?」 苏小晚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。 「你……你不能这样……」 「为什么不能?」 「因为……因为我……」苏小晚搜肠刮肚地想找一个理由,但她发现所有理由都站不住脚。她确实理亏,她确实犯了错,她确实让一个穿越者等了一万年的系统,她确实设计了那条见鬼的认主规则。 她唯一没想到的是,有一天这条规则会用在自己身上。 林天玄伸出了手。 苏小晚下意识地往后退,但她的背已经撞到了墙上,无路可退了。她看着林天玄那只修长的手朝她伸过来,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样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 他的手停在了她面前。 然后,他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。 「啪。」 很轻,很响,像是弹了一个熟透的西瓜。 苏小晚吃痛,捂住了额头,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。 「这一下,」林天玄说,「是为我自己。等了一万年,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?」 苏小晚咬着嘴唇,没说话。 「现在,」林天玄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,「轮到正餐了。」 苏小晚还没反应过来,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翻转了过去,整个人趴在了虚空中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了。 她的裙子。 她的裙子被一股力量掀了起来,露出了里面—— 「等一下!」苏小晚拼命挣扎,「你不能这样!我是系统的创造者!我是——唔!」 她的话没有说完,因为第一下已经落下来了。 啪! 清脆,响亮,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。 苏小晚整个人都僵住了。不是因为疼——虽然确实疼——而是因为她从未想过,自己设计的认主规则,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,由自己来亲身体验。 啪! 第二下。 苏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委屈,是羞耻。她一个创造了无数系统的天才创作者,诸天万界所有系统的底层规则都是她写的,此刻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被人按着打屁股,这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啪!啪!啪! 林天玄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苏小晚那美丽光滑的圆臀上,每一掌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,不会真正伤到她,但绝对能让她记住这个教训。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享受。 不是那种变态的享受,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释然。 一万年了。 从他穿越到现在,一万年过去了。他等了系统一万年,等来了一个迟到的、要让他当反派的、完全跟不上他节奏的东西。他拆了它,溯源到了它的老家,找到了它的创造者。 而现在,他在打她的屁股。 这让林天玄莫名地觉得,这一万年,没有白等。 啪! 「第一万下。」林天玄收回了手。 苏小晚趴在虚空中,裙子上全是褶子,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,眼泪汪汪的,嘴里发出细微的抽泣声。她想站起来,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。 「第一万下?」她哑着嗓子问,「你……你打了多少下?」 「一万下。」林天玄平静地说,「一年一下。你欠我一万年,我还你一万下。公平交易,童叟无欺。」 苏小晚瞪大了眼睛:「你数着的?」 「当然。」 「从一开始就数着的?」 「嗯。」 苏小晚彻底无语了。 她趴在虚空中,屁股上火辣辣地疼,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个念头——这个男人,是真的有病。 不是骂人,是认真的那种有病。 哪个正常人打别人屁股的时候还会数数的?从第一下数到第一万下?这得是多无聊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? 但苏小晚不敢说。 因为她发现,就在刚才那一万下拍打的过程中,她的身体深处,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。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。 那是她亲手设计的认主规则被激活的感觉。 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她喃喃道,「我被打了,所以我……认主了?可我才是创造者啊……」 「规则就是规则。」林天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「你自己定的规则,自己也要遵守。你设计认主方式的时候,没有加『创造者除外』的条款吧?」 苏小晚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 她确实没有加。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打屁股。 「所以,」林天玄蹲下来,平视着苏小晚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,「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了。」 苏小晚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林天玄站起身来,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房间。书架上的文件夹,墙上的时间表,角落里的躺椅,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种「我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很久」的气息。 「你这个地方不错。」他说,「以后就是我的了。」 「……什么?」 「我是你的主人,你的就是我的。」林天玄理所当然地说,「别担心,我不会把你这里搞乱的。相反,我会帮你把这个地方弄得更好。」 苏小晚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,裙子放下,遮住了还在发烫的部位。她红着眼眶看着林天玄,眼神里有愤怒,有羞耻,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「你到底想干什么?」她问。 林天玄走到书桌前,拿起桌上那个半透明的屏幕,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,看着那一行行系统设计代码,嘴角微微上扬。 「你设计系统。」他说,「我拆系统。我们两个,天生一对。」 苏小晚愣住了。 「当然,」林天玄将屏幕放下,转身看向她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,「在跟你一起做系统之前,我要先去看看那些分身们过得怎么样了。」 他顿了顿,目光穿过房间的墙壁,穿过无尽的虚空,落在那些遥远的世界上。 「他们现在应该都激活了自己的系统碎片。」他说,「有些人欢喜,有些人恐惧,有些人开始谋划大事,有些人还在懵逼。而有些人……」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。 「有些人,可能已经遇到了麻烦。」 苏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透过那些系统碎片的信号,她能看到诸天万界中无数个林天玄的分身,正在各自的命运轨迹上挣扎、成长、战斗。 「那些分身,」苏小晚小声问,「他们知道你吗?」 「大部分不知道。」林天玄说,「他们有自己的意识,自己的人生。我只是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,可以借他们的身体用一下。」 「那你现在要去看谁?」 林天玄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无数个世界,落在了其中一个分身身上。 那个分身是个反派。 一个很惨的反派。 此刻正被一群正道人士围杀,奄奄一息,命悬一线。 林天玄看着那个分身,嘴角的弧度变得危险起来。 「就他了。」他说。 然后他的意识跨越无尽虚空,朝着那个分身所在的世界,飞速降临。 苏小晚站在房间里,捂着还在发烫的屁股,看着林天玄的身体忽然一动不动了——他的意识已经离开了,去了那个分身那里。 她咬了咬嘴唇,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害怕。 庆幸的是,这个恶魔终于走了。 害怕的是,他说过还会回来。 而且他说得很清楚——「从今天起,你是我的了。」 苏小晚瘫坐在躺椅上,把脸埋进那条毛毯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设计了那条认主规则。 不。 她最后悔的事,是把那个系统的启动时间设成了一万年以后。 也不对。 她最后悔的事,是创造了天命大反派系统。 最最最后悔的事,是忘了关门。 *** *** *** 与此同时,在遥远的某个小世界中。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跪在荒野上,四周站着数十个衣着光鲜的正道修士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者的笑容。 「林天逆!」为首的那个白衣剑修举起长剑,剑尖直指那个男人的咽喉,「你作恶多端,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」 那个叫林天逆的男人——林天玄的分身之一,一个没有本体记忆的、独立的、正在被围杀的反派——艰难地抬起头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,但他实在太虚弱了,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。 四周的正道修士们越逼越近。 白衣剑修的长剑已经举到了最高点,剑身上凝聚着足以劈开一座山峰的灵力。 「死吧!」 剑落。 然后,剑停了。 不是被人挡下的,是它自己停的。那把剑停在林天逆咽喉前三寸的地方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,纹丝不动。 白衣剑修瞪大了眼睛,拼命催动灵力,但剑就像生了根一样,一动不动。 「怎……怎么回事?」 所有人都看到了,那个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林天逆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 他的眼睛变了。 原本是棕色的,此刻变成了纯黑色,黑得像深渊,像虚无,像一切存在的起点和终点。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,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断掉的骨头咔嚓咔嚓地接了回去,枯竭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满了他的经脉。 这不是恢复。 这是重生。 不,这不是重生。 这是——降临。 林天逆——不,此刻应该叫他林天玄——活动了一下这具分身的脖子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的状况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 「太弱了。」他自言自语,「不过够用了。」 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那些正道修士。 白衣剑修还在拼命催动那把剑,额头青筋暴起,但剑就是不听话,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一样。 林天玄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 「你刚才说,要杀谁?」 白衣剑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。 那双纯黑色的、深不见底的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眼睛。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—— 今天,死的人不会是对面那个。 第三章:这一巴掌,叫天理 白衣剑修的名字叫顾长空。 在这个名为玄黄大世界的修真位面里,顾长空是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剑道天才,正道七宗联盟的少盟主,被无数人寄予厚望的未来领袖。他今年才两百三十岁,就已经突破了元婴后期,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。在这个世界里,两百岁的元婴修士百年难遇,而顾长空不仅做到了,还做得比任何人都漂亮。 他出身名门,师从剑道泰斗,修炼的是上古传承的《太虚剑典》,手中那柄「斩业」剑更是七品灵宝,全力催动时可斩断山川河流。他的容貌俊朗,气质出尘,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。 此刻,他俊朗的脸上写满了震惊。 因为他的剑动不了了。 「斩业」剑——这柄跟随了他一百八十年的灵宝,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,悬在半空中纹丝不动。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,无论他如何运转剑诀,那柄剑就是不听使唤,仿佛与他之间的联系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生生切断了。 「你到底是谁?!」顾长空厉声喝道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 林天逆——或者说,此刻占据着这具身体的林天玄——没有回答。他正低着头,认真打量着自己这具分身的状况。 很糟糕。 这具分身名叫林天逆,是林天玄一万年前随手分出去的一道能量凝聚而成的独立个体。他没有任何关于本体的记忆,从诞生之日起就以为自己是个天生的修士,一路摸爬滚打,修炼到了元婴初期的境界。 但在这片天地里,元婴初期并不算多强。 玄黄大世界是个标准的修真位面,修炼体系从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、化神、渡劫、飞升一路往上,飞升之后还有地仙、天仙、金仙、太乙、大罗等境界。元婴初期只能算是中上游,上面还有一大片人压着。 更糟糕的是,林天逆的身份是个反派。 不是什么大反派,就是个中等偏上的、专门给主角制造麻烦的那种反派。他本是魔道宗门「血冥宗」的长老,性格乖张,行事狠辣,这些年确实干了不少坏事。而顾长空,正是这本书的气运之子——天命所归的主角。 按照原著的剧情,林天逆应该在今天被顾长空斩杀,成为主角剑道之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。他的死会被写成一段荡气回肠的正邪对决,顾长空会因此感悟剑道真谛,修为再上一层楼。 但那是原著。 原著没有算到,林天逆的「本体」,是个一万年前就无敌了的怪物。 林天玄闭上眼睛,感受着这具身体里的一切。经脉、丹田、灵力、神魂——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。他花了不到一秒钟就完全掌握了自己这具分身的状况,又花了不到一秒钟就想出了至少一万种方法,可以让这具身体在三天之内突破到飞升境界。 但他没有急着这么做。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。 这个世界的规则,有点意思。 玄黄大世界的天道规则比林天玄主世界的规则要低好几个维度,但结构却非常精巧,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。那些因果线、气运线、命运线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而这张网的中心,就是顾长空。 气运之子。 林天玄见过太多气运之子了。一万年来,他在诸天万界里遇到过无数个这样的存在,每一个都是天道的宠儿,每一个都自带主角光环,每一个都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。 但他们都死了。 不是林天玄杀的,是他们自己作死的。有些人太狂,有些人太蠢,有些人太自以为是。气运这东西确实存在,但它不是免死金牌,它只是给一个人更多的机会,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些机会,还得看自己。 「你……」顾长空咬着牙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「你到底对我的剑做了什么?!」 林天玄终于抬起头来。 他看着顾长空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像是在看一块石头,一棵树,一朵云。不是故意蔑视,是真的提不起任何情绪。就像一个成年人看着一个幼儿园的小孩挥舞着玩具剑冲过来,你能有什么情绪?连笑都觉得多余。 「你的剑?」林天玄低头看了一眼悬在空中的「斩业」剑,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。 嗡—— 清脆的剑鸣声响彻荒野,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有几个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捂住了耳朵,蹲在地上惨叫起来。 而顾长空,作为这柄剑的主人,受到的冲击最大。那声剑鸣穿透了他的灵力护罩,穿透了他的经脉,直接轰在了他的神魂上,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脑门上。 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。 「怎么可能……」他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柄——不对,剑柄还在他手里,但剑身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中了。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剑之间的联系还在,但那联系变得极其微弱,就像一根头发丝悬着一座大山,随时都可能断裂。 「你的剑不错。」林天玄淡淡地说,「但它选错了主人。」 这句话像一把刀,狠狠捅进了顾长空的心脏。 作为一个剑修,被人在剑道上否定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 「你放肆!」旁边一个胖修士跳了出来,手中拎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刀,指着林天玄的鼻子骂道,「林天逆!你这个魔头!今日我们七宗联盟围杀你,你插翅难飞!你以为用了什么妖法控制了顾师兄的剑就能活命吗?告诉你,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,你今天——」 「啪。」 胖修士的话没说完。 不是因为他不想说了,而是因为他飞出去了。 没有任何人看到林天玄是怎么出手的,甚至没有人感觉到灵力的波动。胖修士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扇了一巴掌,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,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,重重地砸在三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上,那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轰然断裂,胖修士嵌在树干里,两眼一翻,晕了过去。 全场死寂。 剩下的数十个正道修士全部僵住了,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 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林天玄是怎么动的手。不,他们连林天玄有没有动手都没看清。那个人就站在原地,双手负在身后,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,但胖修士确实飞出去了。 「太吵了。」林天玄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抱怨今天的天气。 顾长空的瞳孔剧烈收缩。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已经不是那个被他追杀了三天三夜的魔道长老了。那个人受了重伤,灵力枯竭,连站都站不稳了。但眼前这个人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气息。 那种气息不是灵力,不是法力,不是任何一种他认知范围内的能量。 那是……更高维度的存在。 「你到底是谁?」顾长空再次问道,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凌厉,而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「你不是林天逆。林天逆没有这种实力。你……你是借体重生的老怪物?」 林天玄看了他一眼。 只一眼。 顾长空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,所有的秘密、所有的记忆、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眼之下无所遁形。他从出生到现在两百三十年的每一个瞬间都被翻了出来,像一本打开的书,摊在林天玄面前。 「顾长空,」林天玄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「两百三十岁,元婴后期,玄黄大世界气运之子,正道七宗联盟少盟主。父亲顾天行,七宗联盟盟主,化神巅峰修为。师父剑无心,太虚剑宗太上长老,渡劫期大能。你有个未婚妻叫苏婉儿,天灵根,美貌绝世,对你死心塌地。你还有个隐藏的身份——」 顾长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 「——你是上古剑神转世。」林天玄说出了最后这句话,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念课文,「你的神魂深处封印着剑神的一缕残魂,等你突破到渡劫期,那缕残魂就会觉醒,你将获得剑神的全部记忆和剑道感悟,一举成为这方天地的最强者。」 顾长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 这些秘密,没有任何人知道。他的师父不知道,他的父亲不知道,他的未婚妻不知道。这是藏在他灵魂最深处的秘密,是他最大的底牌,是他未来成就无上剑道的根基。 而现在,被一个魔道长老随口说了出来。 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轻松。 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顾长空的声音已经沙哑了。 林天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头看向了四周那些正道修士,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,像是在清点人数。一共四十三个人,修为从金丹期到元婴期不等,全是七宗联盟的精英弟子。 「你们追杀了他三天三夜。」林天玄说,这个「他」指的是林天逆,他的分身,「从血冥宗追到万妖岭,从万妖岭追到葬神渊,从葬神渊追到这里。他受了十七处重伤,经脉断了四根,丹田几乎碎裂,灵力耗尽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。」 他顿了顿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。 「你们觉得,他很该死,对吗?」 没有人敢回答。 「他是魔道长老,杀过不少人,罪孽深重,死有余辜。」林天玄替他们回答了,「你们是正道修士,替天行道,斩妖除魔,天经地义。你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,你们觉得自己是正义的,是光荣的,是在为这方天地除害。」 他笑了一下。 那个笑容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 「你们说得对。」林天玄说,「林天逆确实该死。他干的那些破事,换了我也觉得该杀。但是——」 他的目光落在了顾长空身上。 「——追杀了他三天三夜,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?」 顾长空下意识地问:「什么问题?」 「你们打得过他吗?」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。 顾长空张了张嘴,想说「我们当然打得过,他都快被我们杀了」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就在刚才,这个「快被他们杀了」的人,只用了一根手指就制住了他的剑,只用了一巴掌就把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扇飞了三百米。 这哪里是快死的人? 这分明是一个在戏耍猎物的猎人。 「你们打不过他。」林天玄替顾长空说出了答案,「你们能追杀他三天三夜,不是你们强,是他不想跟你们打。他受了重伤是真的,但不是你们打伤的,是他自己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。你们捡了个漏,就真以为自己能替天行道了?」 顾长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 他想反驳,但林天玄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亲眼所见一样准确无误。林天逆确实是在走火入魔后实力大跌,才被他们一路追杀的。如果林天逆是全盛状态,以他元婴巅峰的实力,他们这四十多个人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。 「不过没关系。」林天玄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,「现在你们可以真正地跟他打一场了。」 他伸出一只手,掌心朝上,五指微微张开。 然后,整个天地变色了。 不是夸张,是真的变色了。天空中的云层在一瞬间被撕碎,露出了头顶那片深紫色的虚空。大地开始颤抖,裂缝从林天玄的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。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灵——无论是人类、妖兽还是草木——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 那不是恐惧,那是本能的臣服。 就像兔子遇到了老虎,就像蚂蚁看到了人类,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、无法抗拒的、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。 顾长空的双腿在发抖。 他想站直,但膝盖不听使唤。他想催动灵力,但丹田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。他想说话,但牙齿在打架,嘴巴根本合不拢。 他看着林天玄掌心上那团正在凝聚的光芒,那光芒不大,只有拳头大小,但里面蕴含的力量让他觉得,那不是什么光,那是毁灭本身。 「你……你要杀了我们?」顾长空终于挤出了这句话。 林天玄看了他一眼,将掌心的光芒收了回去。 天地恢复了原状。 云层重新聚拢,大地停止了颤抖,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妖兽们像是获得了新生一样,疯狂地四散奔逃。一切都在三秒之内恢复了正常,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。 「杀你们?」林天玄摇了摇头,「你们还不配让我动手。」 他走向顾长空。 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。 他在顾长空面前站定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。顾长空比他高半个头,但此刻顾长空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巨人俯瞰的蝼蚁,那种巨大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「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杀你们。」林天玄的声音很轻,只有顾长空一个人能听到,「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。」 「什……什么事?」 「林天逆这个人,你们以后不要再碰了。」 顾长空愣住了。 「他做的事情,该他承担的自己会承担。但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,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,干着趁火打劫的勾当,跟他比起来,谁更恶心还不一定。」 林天玄退后一步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。 「今天我不杀你们。不是因为你们不该死,是因为你们太弱了,杀你们没有任何意义。但我把话放在这里——以后谁再敢动他一根汗毛,我会让你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魔头。」 话音落下,林天玄身上的气息忽然变了。 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棕色,他身上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质如同潮水般退去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晃了一下,差点没站稳。 「哎哟卧槽……」林天逆——真正的林天逆,那个被本体暂时附体后又丢下的分身——捂着脑袋,一脸懵逼地看着四周,「我怎么在这里?发生了什么?我的伤怎么全好了?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活动了一下手指,又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,脸上的表情从懵逼变成了震惊。 「我的伤好了?经脉也接上了?丹田……我靠,我的丹田怎么比原来大了三倍?!」 他抬起头,看到了面前脸色煞白的顾长空,又看到了四周那些呆若木鸡的正道修士们,脑子里更加混乱了。 「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这个表情?我刚才干什么了?」 顾长空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他想说「你刚才差点把我们都杀了」,但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对劲,因为差点把他们杀了的那个「人」和现在这个一脸懵逼的「人」,虽然长得一模一样,但完全不是同一个存在。 那种感觉就像是——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,刚才借用了林天逆的身体,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。 然后那个存在走了。 留下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林天逆。 顾长空深吸一口气,做了一个他这辈子都没做过的决定。 「撤。」 「顾师兄?!」其他修士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 「我说撤!」顾长空几乎是吼出来的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,「所有人立刻撤退!这件事……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!」 他说完转身就走,连地上的胖修士都没管,步伐快得像在逃命。 其他修士们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一窝蜂地跟着顾长空跑了。他们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顾长空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,能让顾长空怕成这样,对面那个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招惹的。 不到十秒钟,四十多个正道修士跑得干干净净,只留下嵌在树干里的胖修士和站在原地的林天逆。 林天逆挠了挠头,看着那些逃走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 「我是不是……错过了什么?」 *** *** *** 与此同时,在系统老家。 苏小晚正趴在躺椅上,屁股上敷着两块冰袋,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,盯着面前的半透明屏幕。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玄黄大世界里发生的一切。 当她看到林天玄附体分身、弹剑鸣、扇飞胖修士、凝聚毁灭之力又收回、最后留下一句狠话潇洒离开的全过程,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 「这个人……」她小声嘟囔,「是不是有表演型人格?」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林天逆挠头的那一幕,苏小晚看了几秒,关掉了画面,翻了个身,牵动了屁股上的伤,疼得龇牙咧嘴。 「一万下……他居然真的数着打的……」 她咬牙切齿地把棒棒糖咬碎,嘎嘣嘎嘣地嚼着,像是在嚼林天玄的骨头。 但她的眼睛里,除了愤怒和羞耻之外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。 那东西叫什么,她不知道。 但如果非要给她一个名字的话,大概叫—— 「不甘心」。 或者说,「不服气」。 或者说,「我苏小晚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欺负过,你给我等着」的复杂综合体。 她把嚼碎的棒棒糖咽下去,重新坐起来,冰袋滑落到地上也不管了。她盯着屏幕,手指在虚空中飞快地敲击,调出了一个又一个分身的画面。 那些分身遍布诸天万界,此刻都在各自的系统中挣扎着、成长着、战斗着。 苏小晚的目光在这些画面上一一扫过,最终停在了一个分身上。 那个分身所在的世界,画风明显不对劲。 那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,天空中挂着一轮血月,大地上一片荒芜,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和累累白骨。那个分身独自站在一座巨大的白骨王座前,周身缠绕着浓烈的死气,眼中闪烁着猩红色的光芒。 他刚刚激活了系统碎片。 而他得到的那块碎片,是所有碎片中最危险的一块—— 「毁灭系统」。 苏小晚盯着那个分身,眉头皱了起来。 「这个……有点麻烦。」 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拿起了通讯器,犹豫了半天,按下了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想再按的按钮。 「喂?」 林天玄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,带着一丝慵懒。 苏小晚深吸一口气。 「你那个在黑暗世界的分身,有点不对劲。他激活的毁灭系统正在侵蚀他的意识,如果不管的话,他可能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毁灭的疯子。」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。 然后林天玄的声音传来,依旧慵懒,但多了一丝认真。 「知道了。我现在过去。」 「等一下!」苏小晚急忙喊道。 「嗯?」 「你……你刚才打我的事,我还没完呢。」 通讯那头又是一阵沉默,然后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笑。 「那你要怎样?」 苏小晚咬着嘴唇,脸蛋通红,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话。 「下次你来的时候,带点好吃的。」 「……什么?」 「我说带点好吃的!听不懂人话吗?!你把我打成这样,连点补偿都没有?!」 通讯那头沉默了很久。 然后—— 「好。」 通讯断了。 苏小晚把通讯器扔到一边,把脸埋进毛毯里,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。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。 *** *** *** 在混沌虚空的某处,林天玄收起了通讯器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「好吃的。」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。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无尽虚空,落在了那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。 那个站在白骨王座前的分身,此刻正被毁灭系统的力量侵蚀着,眼中的猩红色光芒越来越浓,像是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野兽。 林天玄看着那个分身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。 「毁灭系统。」他低声说,「有意思。」 他的意识再次跨越虚空,朝着那个黑暗世界飞速降临。 这一次,他要面对的不是一群弱鸡正道修士,而是一个正在被毁灭欲望吞噬的、自己的分身。 那感觉,大概像是在照镜子。 一个快要疯掉的镜子。 第四章:毁灭系统?一起打! 黑暗世界没有名字。 不是没人取过,是取名字的人都死了。这片天地自古以来就被称为「深渊废土」,但深渊废土这个名字本身也像是一种诅咒,任何胆敢将这个名字刻在石碑上的人,都会在三天之内死于非命。久而久之,没人再敢提这个名字,也没人再敢给这个世界命名。 它就这么存在着,没有名字,没有光明,没有希望。 天空中永远挂着一轮血月,不是真正的月亮,而是无数远古强者陨落后残存的怨念凝聚而成的血色光团。那光芒猩红、阴冷,照在大地上像一层凝固的血浆。大地是灰黑色的,寸草不生,随处可见巨大的裂谷和深不见底的深渊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和腐朽的气息,普通人在这里活不过一刻钟。 这里是强者的乐园,弱者的坟墓。 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来的,只有三种存在:疯狂的、强大的、以及又疯狂又强大的。 林天玄的那个分身,属于第三种。 他叫林灭。 这个名字不是他自己取的,是他醒来的时候就刻在脑海里的。他没有过去的记忆,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,不知道自己为何存在,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林灭,只知道自己的使命是毁灭。 毁灭一切。 毁灭万物。 毁灭这个世界,毁灭所有世界,直到诸天万界都化为虚无,直到最后一片碎片都消失在永恒的黑暗中。 这是他诞生之初就被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。 一万年来,他一直遵循着这个本能行事。他在黑暗世界中屠戮生灵,吞噬灵魂,积攒力量。他杀过的生命数以亿计,毁灭的城市数以千计,踏平的宗门数以百计。他的名字在黑暗世界中是一个禁忌,无论是恶魔、邪灵还是堕落的修士,提起「林灭」两个字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声音,仿佛说大声了就会被那个疯子听到。 他是黑暗世界最令人恐惧的存在。 没有之一。 此刻,林灭站在白骨王座前,周身缠绕着浓烈的死气,眼中的猩红色光芒像两团燃烧的鬼火。他的脚下是堆积如山的白骨,有人类的,有妖兽的,有恶魔的,有天使的——是的,这个世界曾经有过天使,后来被林灭杀光了。 他刚刚激活了一个系统。 「叮!毁灭系统正式激活!宿主您好,本系统将引导您完成毁灭诸天万界的终极使命!请宿主做好准备!」 林灭盯着眼前那块突然冒出来的半透明面板,眼中的猩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 「系统?」他的声音沙哑、低沉,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相互摩擦,「什么东西?」 「叮!毁灭系统是诸天万界最强的战斗系统!宿主每毁灭一个世界,系统就会提供相应的奖励!毁灭的世界越多,宿主就越强!终极目标是毁灭所有世界,成为永恒的虚无之主!」 林灭沉默了三秒钟。 然后他笑了。 那笑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,阴冷、疯狂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。白骨王座前的白骨在这笑声中开始颤抖,有些甚至碎裂成了粉末。 「毁灭所有世界?」林灭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「不用你说,我也在做。」 「叮!宿主当前毁灭进度:0.0000001%。已毁灭世界数量:1个(部分毁灭)。请宿主继续努力!」 林灭的笑容僵住了。 「百分之零点……多少?」 「0.0000001%。」 「……」 林灭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堆积如山的白骨,又看了看自己周身缠绕着的足以让一个中型世界崩塌的死气,然后抬头看着面板上那个数字,沉默了很久。 「你的意思是,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,「我杀了一万年,毁灭了这么多东西,连个零头都不算?」 「叮!是的宿主。诸天万界共有无限个世界,宿主目前仅部分毁灭了其中一个世界的一个位面,进度约为0.0000001%。请宿主不要气馁,继续努力!」 林灭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,想把眼前这个面板撕碎。 但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间,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了出来。那力量冰冷、狂暴、充满了毁灭的欲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苏醒了,正在疯狂地侵蚀他的意识。 「叮!毁灭系统正在激活宿主体内的毁灭本源!请宿主放松心神,接受毁灭本源的洗礼!这将大幅提升宿主的实力!」 林灭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 那股毁灭本源像一头野兽,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,撕咬着每一寸血肉,吞噬着每一缕灵力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眼中的猩红色光芒越来越浓,越来越亮,最后变成了两盏血红色的灯笼,在白骨王座前闪烁。 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控制。 不是对身体的失去控制,而是对「自己」的失去控制。那个一直在内心深处压制的、疯狂的、嗜血的、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,正在被系统无限放大。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正在被洪水冲垮的大坝,随时都可能崩溃。 然后,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 「啧,这就扛不住了?」 那个声音很轻,很淡,带着一丝慵懒和漫不经心,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。但它穿透了林灭体内所有的混乱与狂暴,像一根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他的意识深处。 林灭猛地抬起头。 白骨王座前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。 那人一袭黑衣,长发随意束在脑后,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,双手负在身后,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林灭。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,但林灭体内的毁灭本源在感应到这个人的一瞬间,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缩了回去。 「你是谁?」林灭咬着牙问。 「你猜。」林天玄说。 林灭的瞳孔剧烈收缩。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的脸,看了三秒钟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人的脸。 一样的轮廓,一样的五官,一样的……不,不一样。眼前这个人的气质和林灭完全不同。林灭是疯狂的、嗜血的、充满毁灭欲望的,而眼前这个人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那种平静下面藏着的,是比毁灭更可怕的东西。 「你是……」林灭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,「我?」 「差不多。」林天玄点了点头,「你是我的分身。一万年前我随手分出去的一道能量,在黑暗世界中凝聚成了独立的个体。你没有我的记忆,但你的一切都来自于我。」 林灭沉默了。 他应该震惊的,应该愤怒的,应该否认的。但他没有。因为在这个人出现的瞬间,他体内那股正在疯狂侵蚀他意识的毁灭本源,就像见到了主人一样,乖乖地缩回了角落里,一动不动。 那种感觉骗不了人。 眼前这个人,确实是他一切的本源。 「你来干什么?」林灭问。 「救你。」林天玄说,「你那个系统,再不处理的话,你就要变成一个只知道毁灭的疯子了。」 「那又怎样?」林灭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,「毁灭就是我的使命!我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!」 林天玄看着他,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。 「你错了。」他说。 「什么?」 「你不是为了毁灭而生的。」林天玄慢慢走向林灭,每一步都踩在白骨上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,「你只是我分出去的一道能量,你没有任何使命。你觉得自己必须毁灭,是因为你诞生在了这个世界,被这个世界的黑暗和疯狂影响了。那不是你的本能,那是你的病。」 林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 「我没有病!」 「你有。」林天玄在他面前站定,两个人面对面,像照镜子一样,「而且病得不轻。不过没关系,我今天来,就是为了给你治病的。」 林灭盯着林天玄的眼睛,那双纯黑色的、深不见底的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 他忽然觉得害怕。 不是对死亡的害怕——他不怕死,他从来没怕过死。他害怕的是,眼前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。他花了一万年建立的信念——「我就是为了毁灭而生的」——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 那他这一万年,算什么? 「你要怎么治?」林灭的声音终于平静了一些。 林天玄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转头看向了那块还在半空中闪烁的半透明面板。 「叮!毁灭系统检测到异常存在!正在分析……分析失败……分析失败……警告!警告!未知存在接近!系统建议宿主立即——」 「闭嘴。」林天玄说。 面板上的文字闪烁了两下,然后真的闭嘴了。 不是它想闭嘴,是它说不出话了。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它的「喉咙」,让它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 林灭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 他刚才被这个系统折磨得死去活来,而眼前这个人,只说了一句「闭嘴」,系统就真的闭嘴了。 这就是本体和分身的差距吗? 林天玄走到面板前,伸出两根手指,像捏蝴蝶一样轻轻捏住了面板的边缘。 「毁灭系统。」他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,「你的认主方式是什么?」 面板疯狂闪烁,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 「哦,我忘了,我让你闭嘴了。」林天玄打了个响指,「说吧。」 「叮!毁灭系统认主方式:宿主在毁灭欲望达到顶峰时自动绑定!无需任何仪式!」 「自动绑定?」林天玄挑了挑眉,「没有打屁股?」 「……没有。」 「无聊。」林天玄摇了摇头,「不过没关系,我可以帮你改。」 面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 「叮?!改?您要改系统的底层规则?这不可能!系统的底层规则是最高权限,只有创造者才能——」 「创造者?」林天玄笑了一下,「你说苏小晚?」 面板上的文字停顿了一秒,然后以一种近乎惊恐的速度开始跳动。 「叮!您认识创造者大人?!」 「何止认识。」林天玄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,「我刚打了她一万下屁股。」 面板沉默了。 面板的程序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逻辑混乱。 它试图分析这句话的真实性,但所有分析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——这句话是真的。它的创造者,那个至高无上的、诸天万界所有系统的源头,被人打了一万下屁股。 这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。 「好了,闲话少说。」林天玄的手指在面板上轻轻一划,面板就像一张纸一样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里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暴露在外,「你的认主方式太无聊了,改成跟其他系统一样的——被打光屁股或者打别人光屁股,视为认主成功。」 「叮!这不可能!底层规则修改需要创造者权限——」 「我刚说了,苏小晚是我的了。她的权限就是我的权限。」 林天玄的手指在代码流中飞快地拨动了几下,就像在弹奏一首曲子。每一根手指落下,都有一行代码被改写,一条规则被替换。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。 「叮!系统底层规则已修改!新的认主方式:被打光屁股或打别人光屁股,视为认主成功!」 面板上的文字闪烁着,带着一种「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」的茫然。 林灭全程目睹了这一切,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,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 「你……」他开口,「你到底要干什么?」 林天玄转过身来,看着他,笑了。 「帮你绑定系统啊。」 「怎么帮?」 「很简单。」林天玄说,「按照新的认主规则,你需要被打光屁股,或者打别人光屁股。你现在这个状态,打别人是打不过的,那就只剩一种选择了。」 林灭的脸色变了。 「你敢——」 他的话没说完。 因为林天玄已经动了。 林灭只觉得眼前一花,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翻转了过去,整个人趴在了白骨堆上,脸朝下,屁股朝上。一股巨大的力量按住了他的后背,让他动弹不得。 「放开我!」林灭疯狂挣扎,体内的毁灭本源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,周身的死气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。那些白骨在他的挣扎中纷纷碎裂,化作白色的粉末四处飞扬。 但按住他的那只手纹丝不动。 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。 「别挣扎了。」林天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依旧慵懒,「你是我的分身,你的一切都来自于我。你怎么可能挣脱得了我?」 林灭咬着牙,继续挣扎。 他花了一万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,他是黑暗世界最令人恐惧的存在,他毁灭过无数生命,他从不向任何人低头。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人按着打屁股? 这太荒谬了。 太屈辱了。 「啪。」 第一下落下来了。 林灭整个人僵住了。 不是因为疼——他的身体经过一万年的淬炼,早就不知道疼痛是什么感觉了。他僵住的原因,是那一巴掌拍下来的瞬间,他体内那股正在疯狂侵蚀他意识的毁灭本源,像是被人一巴掌拍醒了一样,猛地安静了下来。 那种感觉很奇怪。 就像脑子里有一万个人在同时尖叫,突然有人喊了一声「安静」,然后所有人都闭嘴了。 「啪。」 第二下。 毁灭本源又缩了一点。 「啪。」 第三下。 林灭眼中的猩红色光芒开始消退。 「啪。啪。啪。」 林天玄的手掌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灭的屁股上,力道不大不小,频率不快不慢,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执行某种程序。他的表情依旧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无聊,仿佛打分身屁股这件事对他来说跟喝水吃饭没什么区别。 但林灭的感觉完全不同。 每一巴掌落下,他体内那股疯狂的毁灭欲望就消退一分。那些困扰了他一万年的、让他夜不能寐的、让他无法自控的嗜血冲动,就像冰雪遇到了阳光,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。 他眼中的猩红色光芒越来越淡。 从血红色变成了暗红色,从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,从浅红色变成了淡淡的粉色,最后,彻底消失了。 露出了下面那双正常的、棕色的眼睛。 林灭趴在白骨堆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了岸。他的身体在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。那种感觉就像背了一万年的重担突然被人卸了下来,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。 「感觉怎么样?」林天玄收回了手。 林灭没有说话。 他慢慢翻过身,坐在白骨堆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曾经沾满了鲜血,曾经捏碎过无数头颅,曾经释放过无数次毁灭性的力量。但此刻,那双手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杀意,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。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。 「你的系统激活了。」林天玄指了指那块面板。 林灭抬起头,看到了面板上的新内容。 「叮!毁灭系统认主成功!宿主已通过『被打光屁股』的方式完成绑定!当前绑定状态:稳定。毁灭本源侵蚀程度:已降至安全阈值以下。宿主精神状态:稳定。」 林灭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 「你打了我多少下?」他问。 「一千下。」林天玄说,「你的病比苏小晚轻多了,她那个是一万年的怠惰,你这个是一万年的疯狂。一千下就够了。」 「苏小晚是谁?」 「系统的创造者。」 「你也打她了?」 「一万下。」 林灭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忽然笑了。 那笑声不再疯狂,不再阴冷,而是带着一种释然的、轻松的味道。他坐在白骨堆上,仰头看着天空中那轮血月,笑着笑着,眼角有泪水滑落。 一万年了。 他终于不再疯狂了。 他终于能安静地坐在这里,看一眼前面的东西,而不是满脑子只想着毁灭了。 「谢了。」林灭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 「不客气。」林天玄说,「不过别以为这就完了。」 林灭抬起头:「什么意思?」 林天玄指了指那块面板:「你的毁灭系统还在。它的功能没有变,你还是可以通过毁灭世界来获得力量。只不过现在你的意识不会被它侵蚀了,你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毁灭,毁灭多少,怎么毁灭。」 林灭看着面板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 「那我该怎么做?」 「随你。」林天玄耸了耸肩,「你是我的分身,你有你的人生。你想继续毁灭就继续毁灭,想停下来就停下来,想去别的世界看看就去别的世界看看。我不干涉你,也不会命令你做什么。」 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「只有一条——别碰我的人。」 「你的人?」 「苏小晚,林清瑶,还有我的其他分身。」林天玄说,「这些你不能动。其他的随你。」 林灭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。 「好。」 林天玄满意地拍了拍手,转身准备离开。 「等一下。」林灭叫住了他。 「嗯?」 「你刚才说,我是你的分身。那你……比我强多少?」 林天玄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 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但林灭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答案。 「一万年。」林天玄说,「我比你多修炼了一万年。你花了一万年成为了黑暗世界最强的存在,我花了一万年成为了诸天万界最强的存在。」 他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灭的心上。 「你很强。但跟我比,你连起步都算不上。」 话音落下,林天玄的身影消失在了虚空中。 林灭独自坐在白骨堆上,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 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 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,此刻干干净净,连一丝血迹都没有。 不是洗掉的。 是被那几巴掌打没的。 林灭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黑暗了。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血月,那轮曾经让他疯狂的、代表着毁灭与死亡的月亮,此刻看起来,竟然有一点点好看。 「一万年……」他喃喃道,「原来我才刚刚起步。」 他从白骨堆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毁灭系统,嘴角微微上扬。 「先不急着毁灭了。」他说,「出去转转吧。一万年了,还没见过别的世界长什么样。」 他一步踏出,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。 白骨王座前,只剩下那堆积如山的白骨,和空气中残留的一丝——温柔。 *** *** *** 与此同时,系统老家。 苏小晚盯着屏幕上那个离开黑暗世界的林灭,嘴巴张成了O型。 「他……他不疯了?」 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数据——毁灭本源侵蚀程度:2%,稳定。宿主精神状态:稳定。杀戮欲望:正常范围内。 「一千下屁股就把一个疯子打正常了?」苏小晚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,「这是什么原理?屁股是精神控制中枢吗?」 她无法理解。 但她不得不承认,林天玄那种粗暴到近乎荒谬的方法,确实有效。 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,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 「等等,」她盯着屏幕上的林天玄,瞳孔微缩,「他该不会……对所有分身都来这一套吧?」 屏幕上的林天玄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,回过头来,隔着无尽的虚空,朝她笑了一下。 苏小晚打了个寒颤。 她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。 第五章:气运掠夺系统?屁股遭殃 林天逆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什么邪。 三天前,他还在被顾长空那帮正道人士追得像条丧家犬一样到处跑,浑身是伤,灵力枯竭,连逃跑的力气都快没了。然后突然之间,他的伤全好了,经脉接上了,丹田大了三倍,而那些追杀了三天三夜的正道修士们,一个个像见了鬼一样跑了。 跑得比他还快。 这三天里,林天逆把自己关在血冥宗的一间密室里,哪儿也没去。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,又花了一天时间尝试理解发生了什么,最后一天时间用来发呆。 结果什么都没想明白。 他的记忆出现了断层。从被顾长空一剑刺穿肩膀开始,到后来他跪在荒野上等死,中间有一段完全空白。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,不记得自己的伤是怎么好的,不记得顾长空他们为什么突然跑了。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,嘴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。 像是……装逼过后的余韵。 「我到底干了什么?」林天逆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,在密室里来回踱步。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长袍,上面还沾着三天前的血迹,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。 他是血冥宗的长老,但这个宗门现在已经名存实亡了。三天前那场追杀,正道七宗联盟不仅围杀他一个人,同时对血冥宗发动了总攻。宗门上下三千弟子,死的死,逃的逃,宗门大殿被烧成了废墟,藏经阁被洗劫一空。林天逆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长老,但也被追杀了三天三夜,差点就交代了。 现在他躲在血冥宗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,这间密室是他十年前秘密修建的,用了一种上古禁制,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找不到。 暂时安全。 但他不可能躲一辈子。 「得想办法变强。」林天逆停下脚步,握紧了拳头。他的丹田比原来大了三倍,灵力储量暴增,但修为境界还是元婴初期,只是「蓝条」变长了,输出功率没有变化。这就好比一个水桶变大了,但水龙头还是原来那个,灌满水桶需要的时间更长,但倒水的时候流量不变。 好处是持久战更强了,坏处是……好像也没什么坏处。 但光靠这个还不够。顾长空是气运之子,有天道眷顾,有主角光环,有各种奇遇等着他。而他林天逆,一个魔道反派,在这个故事里的结局早就写好了——被主角斩杀,成为主角成长的垫脚石。 他不甘心。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,杀过人,放过火,做过很多坏事。但他不觉得自己该死。至少不该死在那帮伪君子手里。顾长空那些人嘴上说着替天行道,背地里干的龌龊事不比魔道少。那个胖修士,就是被一巴掌扇飞三百米的那个,上个月刚屠了一个凡人村庄,就因为在那个村庄里听到了有人在议论他长得胖。 这种人,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正道? 「叮。」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密室中响起。 林天逆猛地转身,灵力瞬间涌遍全身,摆出了战斗姿态。他的目光在密室中扫视了一圈,没有发现任何人,但头顶上方,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正在缓缓浮现。 金色的边框,淡蓝色的背景,上面跳动着几行字。 【叮!气运掠夺系统正在尝试绑定……】 【检测到宿主……宿主身份确认中……】 【确认完毕。宿主:林天逆,血冥宗长老,元婴初期修为,当前气运值:2847。】 林天逆盯着那个负数,眼角抽搐了一下。 负两千八百四十七? 他虽然不是气运之子,但也不至于负这么多吧?负数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他不仅没有气运加持,反而被天道针对?喝凉水都塞牙?走路都摔跤? 仔细想想,好像确实是这样。 三天前被追杀的时候,他明明已经甩掉了顾长空他们三次,但每次都能莫名其妙地被追上——不是他露出了破绽,而是每次都会有意外发生:一次是路过一个山谷时山体滑坡挡住了去路,一次是遇到了一群发狂的妖兽把他逼回了原路,还有一次是他跑着跑着突然踩到了自己的袍子摔了一跤。 天道在帮他。 不,天道在帮顾长空。他只是被天道顺手针对了而已。 「这破世界。」林天逆骂了一句,继续看面板。 【气运掠夺系统功能介绍:宿主可通过击败气运之子、夺取其机缘、破坏其剧情等方式,掠夺其气运值。掠夺来的气运值可用于提升修为、兑换宝物、强化体质等。】 【当前可掠夺目标:顾长空(气运值: 9582)】 九千五百八十二。 林天逆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。他的气运是负两千八,顾长空是正九千六,差距一万两千多。这已经不是「天道偏心」能解释的了,这是天道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顾长空,然后把所有的恨都给了他。 【系统提示:宿主当前气运值过低,建议立即开始掠夺气运。否则,宿主将在七天内遭遇致命劫难。】 七天。 林天逆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他盯着那块面板,脑子里飞速运转。这个系统来得莫名其妙,但看起来是真的。气运值这种东西,他在古籍上看到过,知道是真实存在的,只是普通人无法观测和量化。这个系统能做到这一点,说明它的层次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天道。 「你是什么来历?」林天逆问。 【叮!本系统由无上存在创造,具体来历不便透露。但本系统可以告诉宿主:您是某位至高存在的分身之一。】 林天逆愣住了。 「……分身?」 【是的。宿主并非独立个体,而是某位至高存在的能量分身。该存在已在诸天万界中无敌万年,宿主只是他随手分出去的一道能量。】 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林天逆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,从茫然到怀疑,从怀疑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 他是别人的分身? 他活了上千年,杀人放火,修炼变强,被人追杀,九死一生——这一切都只是某个人的一道分身? 那他算什么? 一个工具?一个傀儡?一个随时可以被回收的能量体? 「那个至高存在,」林天逆的声音有些干涩,「他叫什么?」 【不便透露。】 「他在哪?」 【不便透露。】 「他会不会收回我?」 【不便透露。】 「你他妈就会这一句是吧?!」 【……不便透露。】 林天逆气得想把面板砸了,但他忍住了。这个系统虽然嘴硬,但至少给了他一个机会——掠夺气运,变强,活下去。不管他是谁的分身,不管他的存在是不是被人随手造就的,他是林天逆,他有自己的意识,有自己的记忆,有自己的选择。 这就够了。 「怎么绑定?」林天逆问。 面板上的文字跳动了一下,然后出现了一行新的内容。 【气运掠夺系统认主方式:宿主需被打光屁股,或打别人光屁股,方可完成绑定。】 林天逆以为自己看错了。 他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 【宿主需被打光屁股,或打别人光屁股,方可完成绑定。】 「……什么?」 【认主方式:打屁股。】 林天逆的额头冒出了青筋。 「你在跟我开玩笑?」 【本系统从不开玩笑。】 「这是什么狗屁认主方式?!」 【底层规则由创造者设定,本系统无权更改。请宿主选择绑定方式:A。被打光屁股;B。打别人光屁股。】 林天逆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两个选项。 打别人光屁股?他现在躲在密室里,外面全是正道修士,他出去打谁?打顾长空?那不是送死吗?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了。 但他林天逆,血冥宗长老,元婴期修士,杀人如麻的魔道枭雄,被人按着打屁股? 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魔道混? 「有没有第三种选项?」林天逆问。 【没有。】 「有没有办法跳过?」 【没有。】 「能不能商量一下?」 【不能。】 林天逆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,再深吸一口气。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脑溢血了。 他想起三天前那场追杀。顾长空那一剑刺穿他肩膀的时候,他眼睛都没眨一下。他被三十多个正道修士围殴的时候,他连眉头都没皱。他被追杀三天三夜、灵力枯竭、跪在荒野上等死的时候,他都没有这么憋屈过。 但此刻,面对一个要打他屁股才能绑定的系统,他是真的憋屈。 「就没有别的办法?」林天逆做最后的挣扎。 面板沉默了三秒钟,然后弹出了一行新的文字。 【叮!检测到宿主犹豫不决,系统将自动执行强制绑定程序。】 「等等——什么叫强制绑定?!」 【强制绑定:由系统自动执行认主仪式,无需宿主配合。】 「什么叫无需宿主配合?!你要干什么?!」 【叮!强制绑定程序启动。】 林天逆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面板中涌出,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猛地按住了他的后背。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,脸朝下,屁股朝上,整个人趴在了密室的地面上。 他拼命挣扎,灵力疯狂涌动,但那力量太强了,强到他根本动弹不得。就像一个婴儿被一个成年人按住了,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的。 「你他妈——放开我!」林天逆怒吼。 【叮!强制绑定程序执行中。第一下。】 啪! 清脆的响声在密室中回荡。 林天逆整个人僵住了。 不是因为疼——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疼痛。他僵住的原因,是这一巴掌落下的瞬间,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。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被激活了,一股暖流从屁股上蔓延开来,流遍全身,最后汇聚到丹田。 他的修为……涨了一丝? 啪!第二下。 丹田中的灵力又浓郁了一分。 啪!第三下。 经脉拓宽了一丝。 啪!啪!啪! 系统没有手,但它的力量凝聚成了一只无形的巴掌,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林天逆的屁股上。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能量,那能量不仅不疼,反而让林天逆的全身都暖洋洋的,像是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。 但他还是觉得很屈辱。 他是血冥宗长老!他是元婴期修士!他是杀人如麻的魔道枭雄!他怎么能被人——不,被一个系统——按着打屁股?! 这要是被顾长空知道了,他宁愿去死。 啪!啪!啪! 密室里的响声持续着,林天逆趴在冰冷的地面上,脸贴着石板,眼睛瞪得大大的,目光空洞。 他在数。 十下。 二十下。 五十下。 一百下。 啪! 【叮!第一百下。强制绑定程序执行完毕。认主成功。】 那股按住他的力量消失了。 林天逆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,像一条被拍扁的咸鱼。 他的屁股在发烫,但他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丹田中的灵力浓郁了三倍,经脉拓宽了五成,甚至连他的肉身强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。他内视自己的丹田,发现气运值从负两千八百四十七,变成了零。 刚好零。 不亏不赚。 【叮!宿主当前气运值:0。已脱离天道针对状态。请宿主继续掠夺气运,提升实力。】 林天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。他的脸还是红的,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羞耻。他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,头发乱得像鸡窝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。 他盯着那块面板,眼神复杂。 「一百下。」他说,声音沙哑。 【是的。】 「一百下就够了?」 【是的。宿主体内的气运枷锁已经被打破,当前气运值为零。后续宿主需要自行掠夺气运来提升。】 「那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」 【请说。】 「你这个认主方式,到底是谁设计的?」 面板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弹出了一行让林天逆目瞪口呆的文字。 【叮!系统底层规则由至高存在修改。新的认主方式已被写入所有系统的核心代码中。】 「至高存在……就是我那个本体?」 【不便——】 「别他妈不便透露了!就是他,对不对?!」 【……是的。】 林天逆闭上了眼睛。 他想起三天前那段空白的记忆,想起突然痊愈的伤,想起顾长空他们见鬼一样的表情。他原本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个什么「本体」,但现在他确定了。 那个本体来过。 用他的身体装了个逼,把顾长空他们吓跑了,然后拍拍屁股走了。 走之前还把他的系统认主方式改成了打屁股。 「你他妈……」林天逆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,「有病吧?!」 密室中没有人回答他。 面板上跳出了一行新的提示。 【叮!检测到附近有气运波动。疑似顾长空正在靠近。距离:三十里。预计抵达时间:一刻钟。】 林天逆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顾长空回来了? 那个气运之子,三天前被他的本体吓跑的那个,现在又回来了?而且还朝着他藏身的密室方向来了? 巧合?不,气运之子从来不相信巧合。顾长空能找到这里,说明天道在指引他。虽然林天逆现在的气运值已经归零,不再被天道针对,但顾长空的气运值高达九千五百八十二,天道依然在帮他。 「来得好。」林天逆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 他现在的气运值是零,修为是元婴初期,丹田容量大了三倍,经脉宽了五成,肉身强度提升了一个档次。虽然境界没有突破,但实际战力比三天前强了不止一倍。 而顾长空,三天前被他本体吓破了胆,现在来,估计是为了确认什么。 「正好试试这个系统的成色。」林天逆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长袍,把乱糟糟的头发随手扎了个马尾,活动了一下手腕。 他的屁股还在发烫。 那一百下巴掌留下的印记,不仅是身体上的,更是心理上的。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——他被一个系统按在地上打了屁股,然后绑定了那个系统,然后即将用这个系统去反杀那个追杀了三天三夜的气运之子。 这剧情,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 但管他呢。 林天逆推开了密室的门,踏入了外面的夜色中。 夜风吹来,带着血腥和焦糊的气味。远处,天边有一道剑光正在飞速靠近,那剑光洁白如雪,在黑暗中格外醒目。 顾长空来了。 林天逆站在废墟上,双手负在身后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 「顾长空,」他低声说,「你的屁股,准备好了吗?」 第六章:气运之子的弱点 林天逆站在废墟上,夜风吹起他的长袍下摆,露出里面那条被拍了一百下的裤子。屁股上还残留着那股奇异的温热感,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。 远处的剑光越来越近。 不是一道,是三道。 顾长空不是一个人来的。 林天逆眯起眼睛,灵力灌注双目,将那三道剑光看得清清楚楚。为首的那道白色剑光确实是顾长空,跟在他身后的两道剑光,一道青色,一道赤红,速度比顾长空只快不慢。 两个帮手。 林天逆的眉头微微皱起。他现在的实力比三天前强了不少,但境界还是元婴初期,对面三个元婴期,硬碰硬不是明智的选择。气运掠夺系统给他的第一个任务是击败气运之子,但没说一定要正面硬刚。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浮现。 【叮!检测到目标:顾长空(气运值 9582)。陪同人员:苏婉儿(气运值 3210),剑无痕(气运值 2874)。】 【提示:气运之子的气运并非不可动摇。每个气运之子都有其「气运节点」,攻击这些节点可大幅削弱其气运值。】 「气运节点?」林天逆低声问。 【气运节点是气运之子身上最薄弱的位置。这些位置受到攻击时,气运之子的天道庇护会暂时失效,气运值将大幅下降。不同气运之子的节点位置不同,需宿主自行探索。】 林天逆的嘴角微微上扬。 「也就是说,找到那个位置,打中了,他的主角光环就不好使了?」 【正确。请宿主自行探索顾长空的气运节点位置。】 面板消失了,远处的三道剑光已经近在咫尺。 林天逆没有选择迎战,而是转身消失在了废墟中。血冥宗的地形他比任何人都熟悉,这里有上百条密道和暗室,是他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。虽然宗门被毁了,但那些密道还在。 他要做的不是硬拼,而是观察。 找出顾长空的气运节点,然后一击致命。 废墟上方,三道剑光落下。 顾长空一袭白衣,长发披肩,面容俊朗但带着一丝憔悴。三天前那一幕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——那个魔道长老突然变了一个人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,那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压迫感,还有那句「你们太弱了」。 他回去之后整整三天没合眼。 不是不想睡,是一闭眼就会看到那双眼睛。 「长空,你确定他在这里?」苏婉儿收起剑光,落在了顾长空身边。她一袭青色长裙,容貌绝美,气质出尘,是玄黄大世界公认的第一美人,也是顾长空的未婚妻。她的修为比顾长空还高一个小境界——元婴巅峰,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。 「天道指引我来的。」顾长空的声音有些沙哑,「那个魔头一定在这里。」 「那个魔头?」剑无痕收起赤红色的剑光,嗤笑一声,「就是那个被我们追杀了三天三夜、差点被你一剑捅死的废物?长空,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吓破胆了?一个元婴初期的魔道杂碎,至于让你这么紧张?」 剑无痕是太虚剑宗的首席弟子,顾长空的师兄,修为元婴后期,性格狂妄,目中无人。三天前那场围杀他没有参加,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在他看来,顾长空回来之后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,简直丢尽了太虚剑宗的脸。 「你不懂。」顾长空摇了摇头,没有多解释。 「有什么不懂的?」剑无痕环顾四周,看着那些被烧毁的建筑和满地的残骸,「那个魔头已经是丧家之犬了,宗门被灭,修为不高,能翻出什么浪花?长空,你要是怕了,就在旁边看着,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收拾了。」 顾长空看了他一眼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 他无法解释。他不能告诉剑无痕,那个魔头身上曾经出现过一种超越了这个世界极限的力量。说出来也没人会信,毕竟他自己到现在都觉得那是一场幻觉。 苏婉儿走到顾长空身边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很柔软,让顾长空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。 「长空,」她轻声说,「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在你身边。」 顾长空看着她温柔的眼睛,点了点头。 但他没有注意到,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片阴影中,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。 林天逆躲在地下的密道里,透过一块特殊的晶石观察着地面上的情况。这种晶石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挖出来的,可以从地下观察地面的画面,而地面上的修士无法感知到它的存在。 他看到了顾长空憔悴的脸,看到了苏婉儿的温柔,看到了剑无痕的狂妄。 然后他看到了系统面板上的一条新提示。 【叮!气运节点探索提示:气运节点通常位于气运之子最不设防的位置。观察气运之子的行为习惯,可帮助宿主缩小范围。】 最不设防的位置? 林天逆想了想。人的身体上,最不设防的位置通常是那些最私密的、最羞于示人的位置。因为很少有人会想到去攻击那里,所以天道也不会刻意去保护那里。 但如果那个位置被攻击了,气运之子的心理防线会瞬间崩溃,天道庇护也会出现裂缝。 「所以,」林天逆低声自语,「我要找的是他身上最羞耻的位置?」 【叮!宿主领悟力极高。请继续观察。】 林天逆的目光重新落在顾长空身上。 那个白衣剑修正站在废墟上,身姿挺拔,气度不凡。但林天逆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顾长空的站姿有些僵硬,双腿微微并拢,像是在刻意夹着什么。 不对。 不是夹着什么,是……在忍着什么? 林天逆眯起眼睛,仔细观察。 顾长空的左手不时地摸一下腰间,动作很轻很快,但林天逆捕捉到了。那不是摸剑柄的习惯动作,剑柄在右手边,他摸的是左边。 腰间?还是……更下面? 林天逆的嘴角微微上扬。 他开始回忆起追杀那三天三夜里观察到的顾长空的行为习惯。那时候他忙着逃命,没太注意,但现在回想起来,确实有一些细节值得玩味。 比如,顾长空在追杀他的过程中,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个借口让其他人先走,自己单独待一会儿。每次单独待完之后回来,表情都会轻松不少。 比如,顾长空从来不跟其他人一起在野外方便,总是走得远远的,一个人去。 比如,顾长空有几次在飞行的过程中突然加速,像是在掩饰什么。 把这些细节拼在一起,林天逆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。 「他是不是……」林天逆的声音压得极低,「有痔疮?」 【叮!宿主观察力惊人。气运节点探索进度:30%。】 还真是?! 林天逆差点笑出声来。玄黄大世界的气运之子,正道七宗联盟的少盟主,未来要成为剑神的男人——有痔疮? 这要是传出去,顾长空的脸往哪儿搁? 但转念一想,林天逆又觉得合理。顾长空修炼的是剑道,剑修需要长时间静坐冥想,一坐就是几天几夜,再加上他常年吃丹药,丹药的药性偏热,容易导致体内燥热。久坐加燥热,得痔疮太正常了。 问题是,就算顾长空有痔疮,那个位置也不是说打就能打到的。那是一个极其私密的位置,被衣袍层层包裹,还有灵力护罩保护。要攻击那里,要么让顾长空主动露出,要么用某种方式绕过所有防护。 前者显然不可能,后者则需要一种特殊的攻击手段。 「系统,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隔空打那个位置?」林天逆问。 【叮!气运掠夺系统商城已开放。宿主可用气运值兑换道具。当前气运值:0。】 「0?我连个毛都买不了?」 【请宿主先积累气运值。建议宿主寻找其他气运值较低的目标进行掠夺,积累初始气运值后再针对顾长空。】 林天逆深吸一口气,忍住了骂人的冲动。 也就是说,他现在还得先去打几个小怪,攒够了气运值,才能兑换对付顾长空的「武器」。 而顾长空就在头顶上,他只能看着,不能动手。 这种憋屈的感觉,比被打了一百下屁股还难受。 就在这时,地面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。 「那边有动静。」剑无痕忽然指向废墟的东北方向,一道黑影正在飞速移动,「是那个魔头!」 林天逆心里一惊。那不是什么魔头,那是一头被灵力惊动的妖兽,但他的藏身之处就在那个方向附近,如果剑无痕追过去,很可能会发现密道的入口。 「追!」剑无痕化作一道赤红色剑光,朝那个方向疾射而去。 顾长空犹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苏婉儿紧随其后。 三道剑光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天际。 林天逆从密道中钻出来,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 「好险。」 他正准备缩回密道,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异样。 不是灵力波动,不是杀意,而是一种更微妙的、来自更高维度的注视。 他猛地转身。 什么都没有。 但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新的文字。 【叮!至高存在正在注视宿主。】 林天逆的瞳孔猛地一缩。 「他在哪?」 【不便——】 「别废话!他在哪?!」 面板上的文字跳动了一下,然后变成了一个箭头,指向林天逆身后的一片虚空。 林天逆慢慢转过身,看向那片虚空。 什么也没有。 但他能感觉到,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。不是实体,不是能量,而是一种「存在」。就像你看不见空气,但你知道空气就在那里一样。 「你……」林天逆的声音有些干涩,「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」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笑。 那笑声林天逆三天前听过——在他记忆空白的那段时间里。他记不清具体内容,但那个声音的质感,他这辈子都不会忘。 慵懒,漫不经心,带着一种「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」的从容。 「你的屁股还疼吗?」那个声音问。 林天逆的脸瞬间涨红。 「关你屁事!」 「我是你的本体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」那个声音顿了顿,「别担心,我不是来笑话你的。我是来帮你的。」 「帮我?」 「顾长空的气运节点你猜对了,但只猜对了一半。」那个声音说,「他的弱点确实在那个位置,但不仅仅是痔疮。」 林天逆皱眉:「还有什么?」 「他的屁股上有一个胎记。」那个声音说,「形状像一把剑,位置正好在……嗯,就是你想的那个位置。那是他前世剑神陨落时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这一世气运的源泉。那个胎记既是他的力量之源,也是他的致命弱点。攻击那个胎记,他的气运会瞬间清零。」 林天逆的呼吸急促起来。 「你怎么知道这些?」 「因为我是你本体。」那个声音理所当然地说,「诸天万界,没有我不知道的事。」 沉默了片刻,林天逆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。 「你到底是什么境界?」 「无上混沌主宰。」 「那是多强?」 虚空中又是一声轻笑。 「强到你可以把这个世界当成一颗弹珠,放在手里弹着玩。」 林天逆沉默了。 他想反驳,但想到三天前那双纯黑色的眼睛,想到那股让天地变色的力量,他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 「好了,我走了。」那个声音说,「对了,你的系统有一个隐藏功能——当你成功掠夺气运时,被掠夺者会有一段时间无法使用灵力。这段时间足够你做很多事情。」 「比如?」 「比如打他的屁股。」 话音落下,那股「存在」消失了。 林天逆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 他的本体,那个无敌了万年的怪物,专门跑来告诉他顾长空的屁股上有胎记,还提醒他打屁股的时候别忘了利用系统功能。 这是什么恶趣味? 但林天逆不得不承认,这个信息很有用。 他重新钻回密道,打开系统商城,开始查看那些可以用气运值兑换的道具。他需要先攒一些气运值,然后兑换一个能绕过顾长空灵力护罩的「武器」,精准地击中那个胎记。 而在那之前,他需要找到一些「小怪」来练手。 他翻看了一下系统地图,发现在血冥宗方圆三百里内,有三个气运值较低的目标。都是正道七宗联盟的弟子,修为在金丹期左右,气运值从几十到几百不等。 「先从你们开始。」林天逆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 他从密道的另一头钻了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 而在他身后,那片虚空中,林天玄的意识正在缓缓收回。 他站在混沌虚空中,身边是苏小晚的半透明屏幕,屏幕上正显示着林天逆在夜色中潜行的画面。 「你告诉他那些,」苏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,带着一丝不满,「不是作弊吗?」 「作弊?」林天玄笑了笑,「他是我的分身,我告诉他一些信息,叫资源共享。」 「那你怎么不直接帮他杀了顾长空?」 「杀?」林天玄摇了摇头,「杀太简单了。我要的是他学会怎么掠夺气运,怎么变强,怎么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。我帮他一次,帮不了他一辈子。」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。 「那你刚才说的那个胎记……是真的?」 「当然是真的。」 「你怎么知道的?」 「我附体他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。」 「……你附体的时候看了他的屁股?」 「不是他的屁股,是顾长空的屁股。我附体林天逆的时候,神识扫过了方圆百里,顾长空的屁股长什么样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」 通讯那头传来苏小晚咬牙切齿的声音。 「你这个人……真的变态。」 林天玄没有反驳。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夜色中潜行的分身,嘴角微微上扬。 「下一站,」他说,「该去看看那个被我扔进科技世界的分身了。」 苏小晚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:「等等,那个世界先别去——」 「为什么?」 「因为……因为那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个女的,而且她的气运节点在……在胸口。」 林天玄挑了挑眉。 「那更有意思了。」 「有意思个屁!」苏小晚急了,「你要是敢对那个女孩子做什么,我就——我就——」 「你就怎样?」 通讯那头沉默了。 苏小晚发现自己确实不能怎样。打又打不过,骂又骂不赢,连屁股都被人家打了一万下。 她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。 「变态。」 林天玄笑着切断通讯,目光穿过无尽虚空,落在了那个科技与异能并存的世界。 那个世界的分身,叫什么来着? 哦,林逸。 一个被扔进末日废土世界、觉醒了签到系统的倒霉蛋。 此刻正被一群丧尸追着跑。 「有趣。」林天玄说。 他的意识再次跨越虚空,朝着那个末日世界飞速降临。
